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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报记者 刘钊
图①驭势科技董事长吴甘沙接受《证券日报》记者专访 徐嘉硕/摄
图②④驭势科技打造的机场全场景L4级自动驾驶产品
图③港交所上市委员会委员陈桐向吴甘沙赠送上市纪念品 公司供图
5月20日，驭势科技（北京）股份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驭势科技”）在港交所挂牌上市，从此这家成立于2016年的自动驾驶企业开启了发展新篇章。
驭势科技定位为一家提供“AI司机”服务的企业，其商业模式聚焦于提供AI驾驶能力。该公司从机场、厂区、港口等场景切入，把L4级自动驾驶技术嵌入物流、摆渡、巡逻、转运等具体作业流程中。近日，驭势科技联合创始人、董事长、执行董事兼CEO吴甘沙在接受《证券日报》记者专访时表示，过去10年，公司完成了从看见趋势到进入真实场景的过程；未来10年，公司既要接受资本市场的检验，也要在全球化和商业化的深水区继续寻找增长确定性。
当自动驾驶行业经历热潮兴起、资本降温和赛道分化之后，那些能够穿越行业周期的企业，究竟凭借何种能力将技术理想转化为可持续、可验证的商业价值？在吴甘沙看来，自动驾驶不是一场靠概念冲刺的短跑，而是一场需要安全、成本、运营和客户信任共同支撑的持久战。
从英特尔到创业一线
纵身一跃锚定AI时代机遇
创立驭势科技之前，吴甘沙曾长期在英特尔任职，担任英特尔中国研究院院长。对很多技术从业者而言，这已是一个稳定且有高度的理想平台。毅然离开舒适区，进入技术路线、商业模式尚不清晰的新赛道，本身就是一次高风险的勇敢选择。
真正让吴甘沙下定创业决心的，是他一次乘坐自动驾驶原型车的经历。方向盘自主转动、车辆平稳行驶，让他真切看到了技术走向现实的可能。但今天回看，他更愿意提醒外界，第一次看到自动驾驶的人往往会相信未来，真正进入行业后才会发现，这个行业远比想象中残酷。自动驾驶面对的是开放或半开放的真实环境，任何一次误判、一次停摆、一次系统不稳定，都可能让客户信任重新归零。在吴甘沙看来，技术展示可以让人兴奋，但商业运营没有太多容错空间。车辆能跑起来只是开始，能够在复杂环境中持续运行，能够让客户放心撤掉安全员，能够形成规模化交付，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这也是驭势科技过去10年反复面对的问题。自动驾驶行业曾有高光时刻，也经历过资本冷静、公司转型和玩家退出的洗牌。吴甘沙认为，企业不能只看技术趋势，也必须控制商业节奏。
谈及公司名称的由来，吴甘沙借用《鬼谷子》中的一句话，“察势者明，趋势者智，驭势者独步天下”。在他的解释里，真正的“驭”并不是让马一味往前跑，也包括让它停下来、控制速度，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。这也解释了驭势科技为什么选择在机场、厂区、港口等场景深耕。
深耕机场厂区
“AI司机”卖的是数字劳动力
提到自动驾驶，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仍是乘用车和Robotaxi。相比之下，机场、厂区、港口、矿区等场景虽不够吸睛，却是驭势科技最早跑通商业化的根据地。
吴甘沙说，乘用车是自动驾驶行业巨头必争之地，也是高度标准化的大市场。但对一家起步较晚、资金实力不及行业巨头的创业公司而言，并不是最好的选择。公司早期没有直接冲进开放道路这个行业主战场，却把商用车和封闭、半封闭场景作为切入口，不是因为这些场景技术门槛更低，而是因为这里有真实的需求，也更容易用确定的运营价值证明技术的商业可行性。创业公司先要有能站住脚的地方，形成持续造血能力后，才能再谈其他。
机场场景成为驭势科技成长中的关键一环，中国香港国际机场便是其商业化进程中的代表性客户。吴甘沙回忆称，最初公司团队在机场做自动驾驶演示时，外界更多把它当作新鲜事物，真正要进入核心作业流程，需要面对极高的安全、合规和稳定性要求。
2019年前后，一个关键问题摆在公司团队面前。如果车上仍然有安全员，就无法真正解决机场的人员紧缺问题。但如果撤掉安全员，就意味着自动驾驶不再只是辅助工具，而是要独立承担真实作业任务。吴甘沙坦言，那段时间压力很大，甚至一度彻夜难眠。因为一个包含大量代码和复杂逻辑的系统中，没人敢说绝对没有问题。公司团队随后进行了多轮高强度封闭研发和测试，最终实现无人驾驶牵引车的常态化运营。
从“有安全员”到“真无人”，从单车测试到常态化运营，背后不是简单的车辆改造，而是系统能力的重构。机场作业对可靠性要求极高，自动驾驶车辆不仅要会开，还要与地面运行规则、调度系统、安全标准、设备维护体系相匹配。
也正是在这些场景中，吴甘沙提出了“AI司机”理念。他认为，驭势科技卖的不是一辆车，也不只是一个自动驾驶系统，而是一种新的数字劳动力。可以把驭势科技理解成一家劳务派遣公司，只不过派出的是“AI司机”。“AI司机”要进入机场、工厂、港口等场景，必须与客户业务系统、调度流程、装卸设备、充电设施和安全管理体系打通。
因此，“AI司机”替代的其实是一套依赖人工经验和人工调度的流程，让运输、摆渡、巡逻、转运等环节变得更稳定、更可控。尤其在化工、半导体、制药等高安全要求场景中，无人化的价值不仅在于少用几个人，更在于减少人员暴露在危险环境中的机会，提高流程确定性。未来，“AI司机”要从示范应用走向规模落地。
上市后考题更直接
全球化的尽头是本地化
上市前，驭势科技的核心服务对象是客户、合作伙伴和投资人；而上市后，驭势科技还要面对广大的公众投资者。资本市场会关注技术故事，更会关注收入增长、毛利水平、现金流状况与盈利节奏。
吴甘沙表示，上市并不代表公司完成了所有任务，只是走到一个里程碑，可以稍作休整，但必须继续出发。对公众公司而言，信任来自持续兑现的能力。企业承诺的目标，若能如期达成，投资者的信任便会不断积累；若兑现能力下滑，便会被市场重新估值。
在研发投入和经营质量改善之间，驭势科技也需要找到精准平衡。吴甘沙认为，研发投入并非纯粹的成本消耗。一部分投入用于通用平台和算法能力，通用性增强后可以降低后续产品开发成本；另一部分投入面向新产品，本身也会转化为新的收入增长点。
更大的变量来自全球化。目前，驭势科技已在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业务，机场场景是其海外拓展的重要抓手。吴甘沙认为，中国自动驾驶公司“出海”，最容易被低估的不是技术难题，而是信任难题。
“海外客户不会因为价格优势就轻易选择一家自动驾驶公司。他们首先会关注企业的稳定经营能力，其次会参考行业口碑，更会严格审核产品力、质量管理、资质认证、数据安全、合规体系和本地服务能力是否过关。技术达标只是入场券，体系能力才决定企业能走多远。”吴甘沙说道。
吴甘沙反复提到一个观点，全球化的尽头是本地化。真正可持续的全球化，是理解当地客户痛点，与本地伙伴共建服务和运营能力，成为长期合作伙伴，而不是做一次性产品供应商。
从行业格局看，自动驾驶的竞争逻辑正在发生深刻变化。过去，市场更关注车辆能不能跑起来，算法是否领先。如今，客户更关心能不能长期稳定运行，能不能降低运营成本，能不能嵌入现有流程；投资者更关心技术能否转化为收入、毛利和现金流。
对驭势科技而言，上市是阶段性的成果，更是新一轮考验的开始。公司需要证明，机场场景中积累的安全、数据和服务能力，能够复制到更多产业现场；“AI司机”的形象表达，能够转化为可持续收费的商业模式；全球化布局不是概念，而是可以带来收入和客户黏性的长期工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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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 | 证券日报
制作 | 张文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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